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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亲历者口述:到全国招聘干部 深圳首开先河
来源:深圳特区报 2011年6月7日    

  “很多接待我们招聘组的人,看到‘深圳’这两个字,却念成‘深川’。”上世纪80年代初深圳面向全国公开招聘干部,曾运深是当年北京招聘组组长,昨天向记者说起近30年前的往事时,他用这个笑话作为了开场白。

  那个时候的深圳,还是个无名之辈。和深圳一样“新鲜”的是“公开招聘”,因为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干部一般都是通过调配、安置、指令安排的,实行的是“部门所有、单一调配”的制度。

  “从某种意义上说,当年深圳公开招聘干部是‘形势所逼’。”曾运深回忆说,1980年,经济特区创办时只有干部6464人,其中工程师仅2人。那时特区建设可谓百业待兴,急需干部、人才,“单一的干部调配制度根本无法满足深圳的干部需求,拿大学生分配来说,最初每年就只给深圳100多个指标。”

  怎么办?深圳选择了“两条腿走路”:一方面积极争取增加指标,一方面就是主动“走出去”招聘干部。

  中组部介绍信成了“尚方宝剑”

  曾运深说,早在1981年,深圳就首先争取到了中组部的支持,跟几个中央部委打了招呼,部委就把一些“三线”企业的干部推荐给深圳,有100多人。

  到1982年,深圳开始面向全国大规模地招聘干部。“当时我们兵分三路,开赴北京、上海、天津,这次中组部帮忙开了介绍信,我记得接下来三四年深圳每年招聘干部,中组部都给开介绍信,这小小的介绍信成了我们的‘尚方宝剑’。”

  招聘的门虽然是打开了,但干部愿不愿意来,干部所在单位放不放人的思想顾虑随即又困扰着曾运深,他告诉记者,当年“蹲点”在北京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如果遇到单位不放人的情况,中组部还经常出面给这些单位打电话做工作,希望他们能够支持特区建设。
率先打出招聘广告

  一手持“尚方宝剑”,一手开出优厚条件,深圳招聘团四处出击,但一开始在一些大城市进展得并不顺利,有些地方的主管部门和干部,对深圳以及深圳招聘干部的做法很不理解,应者寥寥。

  “当时,来北京招聘点试探咨询的人可能占了六成左右,真正下决心要来的人很少,最为积极的是当时在北京工作的南方人,特别是广东人。”曾运深说,来咨询的干部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深圳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个人在深圳又能获得怎样的发展?收入待遇如何?

  从1982年到1985年,深圳年年出去招聘,规模逐年扩大,招聘的城市从京、津、沪扩大到了沈阳、长春、西安、武汉等地,“而且每到一地,我们还在报纸、广播等媒体上大做广告,这在当时也算是件‘新鲜事’呢。”曾运深说。

  随着深圳知名度的不断扩大,公开招聘越来越受欢迎。1983年夏的北京招聘,可以说是应接不暇,驻地的3台电话铃声不断,近20余位工作人员分成十几个专业招聘小组,每天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很多应聘者晚上下班后才坐一两个小时的公共汽车过来,所以忙到晚上半夜是常有的事。

  许多科技干部带着自己的科研成果作品来到招聘小组,有的老师推荐自己的学生,有的干部外出公干,让家属代为申报应聘。上海招聘小组驻地也是门庭若市。6月底的一天,倾盆大雨,报名应聘人数仍高达200多。不到一个月,京沪已有2500多干部报名应聘。革命先烈叶挺将军的儿子、航天工业部高级工程师叶华明和一大批专业人员,这次也报名应聘。

  只要应聘者下决心要来深圳,当场就可以办各项调干手续,甚至发调令。曾运深说每次赴京,自己会随身带着两本盖好公章、领导签好名字的本子:一本是调档案的商调函,一本是调干部的调令。“只要填上招聘干部的名字就可以了,真的是‘特事特办’。”

  走出干部流动的新路子

  “公开招聘在全国特别是干部队伍中引发的震动很大,因为深圳走出了一条干部流动的新路子,我记得在公开招聘举行一两年后,江浙就有部分省市开始效仿深圳的做法。”曾运深说。

  实际上,公开招聘只是深圳改革干部调配制度的一环,当年的深圳采用了公开招聘、招考为主,自荐、推荐为辅的新的多样化调配方式,除正式调入外,还通过借调、借聘、兼职、技术承包、协作支援、定期轮换等办法,不拘一格广揽人才。靠着这样的改革创新,深圳4年间共引进干部2.7万多人,调入干部总数相当于特区前深圳干部总数的4倍多。

  曾运深说,这些从全国各地招聘来的干部成了深圳的宝贝,深圳市委、市政府专门将滨河、园岭、通心岭等住宅区的300多套新房,分配给招聘来的干部,来一个给一套。“当时招聘来的干部到市里开介绍信,常常是一手拿行政介绍信,一手拿住房介绍信。”

  就这样,到1985年底,深圳特区的干部总数已上升到了34075人。
专家点评

  深圳市委党校党史党建教研部教授王鑫:

  可贵之处在于引入竞争机制

  深圳经济特区30余年来取得的辉煌成就,与我市干部队伍建设有着不可分割的内在联系。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指引下,深圳坚持不懈地对干部制度改革进行实践与探索,走出了一条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开展干部人事工作的新路子,为经济特区的建设与发展提供了可靠的组织保证。

  深圳经济特区大规模的建设刚拉开序幕,不但缺资金、缺设备,更困难的是缺人,缺乏各类高素质人才!因此,从创办经济特区开始,深圳就向全国敞开了大门,到处招人、调人。

  干部任用制度的改革,是深圳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上世纪80年代初,深圳在企业实行聘用合同制,在事业单位实行干部聘任制,在党政机关实行领导干部试用期制度,都对干部任用的终身制、铁交椅产生了较大冲击,在一定程度上优化了选贤任能机制,增加了干部队伍的活力。

  面向社会公开招聘领导干部,是深圳改革干部选拔任用制度、引入竞争机制加强领导班子建设的一项重要举措。深圳公开招聘领导干部,不是少数人“拍脑袋”的突发奇想,而是特区人才队伍建设和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必然结果。深圳经济特区30年来开展的多次公开招聘,其可贵之处就在于引入竞争机制,突出一个“考”字,通过多形式、多视角、多途径的考试考核来择优筛选人才。

  案例简介

  深圳率先公开

  招聘干部

  从1982年起,深圳连续4年派出招聘工作组到中央和省委组织部门指定的一些大中城市去公开招聘干部,在全国率先打破了干部统一管理分配的单一调配制度。

  延伸阅读

  不拘一格用干部 深圳上世纪80年代初的公开招聘干部,不仅打破了计划经济体制下干部条块分割的坚冰,也开启了大胆改革和积极探索传统干部人事制度、不拘一格用干部的序幕。

  从1986年开始,深圳先后在市标准计量局、审计局公开招考局级领导干部,同年10月又在全市公开招考劳动局、司法局、工商局等8个单位的局级领导干部,大力改革干部选拔任用制度,将竞争机制引入到干部选拔任用中。

  1998年以来,龙岗、南山、福田、宝安等4个区和市公安局等近10个市直单位推行了机关中层干部竞争上岗,并迅速推广到全市范围。为扩大干部工作中民主,提高群众参与程度,1999年镇级领导班子换届选举时,深圳以龙岗区大鹏镇作为试点,以“两推一选”的办法推选镇长。

  2003年开始在全市推行区党政正职拟任人选和推荐人选全委会票决制度,2005年起对市直部门正职和各区党政正职拟任人选和推荐人选实行市委常委会票决。2008年5月,深圳市委一次性推出4个正局级职位进行市委全委会差额民主推荐。

  2010年6至7月,深圳市委对罗湖区区长等8个正局级职位实行公开推荐选拔,这次改革是深圳第一次采取大规模干部自荐方式产生正局级领导职位的提名对象,第一次采取全委会差额票决方式直接产生拟任人选,第一次党外干部通过自荐方式走上正局级领导岗位。至今,深圳已连续组织开展了3次公开推荐选拔市管领导干部工作,共拿出35名市管领导干部职位进行公开推荐选拔。

  最近,深圳又拿出7个局级职位进行公开推荐选拔,其中南科大副校长职位面向全国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