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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饭碗不铁 晋升有道
来源:南方日报 2012年10月22日    

 

  绘图:简仁山

  公务员是什么?以往人们的认识是:一张考卷招进门,一杯茶、一份报、一个“铁饭碗”吃到老,退休后还能有一份优厚的养老金。

  作为全国唯一一个聘任制公务员和公务员分类管理改革同时试点的城市,深圳“公务员”的定义正在悄然发生改变:要与政府签合同、定期接受考核,做不好会被“炒鱿鱼”或不再续聘;要和企业员工一样买社会养老保险,有一份与执行公务奖惩情况挂钩的职业年金;还要被分成几类来管理,专业技术人员和行政执法人员不用通过升官也能提高待遇,但业务能力一定要强。

  聘任制改革打破了公务员“终身制”,在政府与公务员之间建立起更为明确的权责关系,并打破了饱受诟病的养老“双轨制”;公务员分类改革将公务员分门别类、精细管理,让更多“专才”出现在公务员队伍中,通过一系列制度设计释放其活力。

  大刀阔斧的探路背后,是政府行政效能与运作方式的深刻变革,深圳公务员改革的样本意义亦被广泛重视。

  “可进可出” 激发鲶鱼效应

  核心

  签订聘任合同,公务员实行合同管理,人员“可进可出”,养老“双轨制”被打破。

  聘任制公务员改革,是深圳撬动公务员改革的第一锄。2007年,聘任制公务员试点在深启动;2010年,这一制度在深圳行政机关全面铺开。今年4月,随着该制度的实施范围扩大至党群机关,深圳的新进公务员已经全部实行聘任制。截至目前,深圳聘任制公务员已超过2300人。

  今年8月,小陈从广东某高校行政管理专业毕业,考取深圳市公务员。聘用合同中规定,首聘3年,续聘5年,聘满10年者可签为无固定期限聘任合同。

  市人力资源局公务员处工作人员漆染介绍,签订聘任合同,实行合同管理,是聘任制公务员有别于委任制公务员的主要特点之一。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被明确规定,聘任制公务员如果违反了公务员管理规定或聘用合同,用人单位可以给予解聘或期满后不再续签。

  “不仅月度、季度考核得认真对待,还得遵循标准化操作和时间项目管理的要求,年度考核中拿了‘优’才能升职,一次‘不称职’或‘基本称职’,都有可能被辞退。”市药品监督管理局执法队的行政执法类公务员小唐说。

  与聘任制同时到来的是养老“双轨制”的打破。有别于委任制公务员的退休待遇,聘任制公务员参照企业员工的办法参加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同时,政府每月按聘任制公务员工资的一定比例为其缴交职业年金。

  公务员因此成为“可进可出”的群体。与委任制公务员必须在机关退休才能获得相应的退休待遇不同,聘任制公务员中途离开机关到企事业单位工作的,其社会养老保险和职业年金都可以随之转移。

  深圳市人力资源部门的一名工作人员分析,打破原有的委任制公务员与企业人员退休制度上的“双轨制”,有助于减少公务员离职和二次择业的成本,公务员队伍出口畅通,活力方能增强。

  “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很难确定会否在一个岗位上干一辈子。”小唐说,目前的工作与生活都符合她理想中的状态,“但未来的事也难说,不过‘聘任制公务员’这个身份让我对未来道路的选择会少一些顾虑”。

  如今,“打好一份工”的理念在深圳公务员心中悄然植根。“因为是合同管理,要续签就得拿出东西来,让别人觉得你能胜任这份工作。”深圳市司法局初级警员陈厚桥说,这就需要时常去想怎样把工作做得更好。

  分类管理 让职系更专业化

  核心

  将公务员分为综合管理、行政执法和专业技术三类,选拔、培训和考核方式更为精准和专业化。

  “如果不专业,公务员就很难适应现代化要求。”深圳市副市长唐杰说,简单呆板的大一统管理方式已经过时,要有创造力和竞争力,就必须继续完善复杂而精确的分类制度。

  2010年2月,深圳市政府常务会议通过《深圳市行政机关公务员分类管理改革实施方案》,作为大部制改革的延续,深圳的公务员被分为综合管理、行政执法和专业技术三类。相应的配套管理和福利制度陆续出台。

  “香港公务员对自己业务的历史沿革、来龙去脉、运行规律都很熟悉,这是我们的方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务员管理处副处长欧阳坚介绍,公务员分类管理“鼓励每个人都走专业化的道路”。

  专业的选拔、培训和考核方式,带来更为精准的职业要求。未来以职系为单元的职位说明书制度将在深圳推行,将主要职责、适用范围、职务序列、薪酬待遇、入职资格和方式等做出书面规定。

  “将公务员分成三类之后,我们发现这是非常粗略的,要达到精细化管理和科学管理还不够,所以还要细化。”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王敏说。

  这一思路在今年6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深化公务员分类管理改革的意见》中得到了进一步体现:深圳将研究探索综合管理类共通性职位管理机制,并增设行政执法类专业执法职系与专业技术类职系。

  市场监管、药品监管、卫生监督等执法队伍中专业要求较高的职位将被并入“行政执法类专业执法职系”,包括食品执法、特种设备执法、药品执法、医疗执法等在内。审计部门中财务审计、工程审计等职位将被设为“专业技术类职系”。

  “专业化确实给我们很大提升,也给我们很大发展。”市水务局梁强(化名)说,执法人员常遇到供水管网等设施出现问题,如果不懂水务方面的专业知识,就无法帮助市民解决问题,“专业化的服务使执法人员的公众形象大大改善,社会矛盾也减少了”。

  截至去年底,深圳共有行政机关综合管理类公务员17075名,包括公安、监狱劳教系统警员等在内的行政执法类公务员21270名,专业技术类公务员13人。目前,还有公安系统约800名人员待套转为警务技术警察,市地税局约1100人待套转为执法员。

 

  晋升有道 拓宽上升空间

  核心

  待遇与行政级别脱钩,执法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各有晋升渠道。

  如何通过制度设计,鼓励专业人员潜心于专业领域,为民众谋得更大福祉?分类改革后,深圳开始为不同类别的公务员设置不同晋升空间。

  在进入市规划国土委、成为负责海洋监察的执法员之前,廖剑平对公务员的“30岁尴尬”和“天花板困境”已耳熟能详。“以前,基层执法员十几个人也就一两个人能升到科长、副科长,没升的人,干多干少都一样。”如今,他坦言不再为此担忧。

  深圳公务员分类改革后,待遇与行政级别脱钩,执法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都有各自独立的晋升渠道。身为七级执法员的他,“只要把工作做到位,满了年限、年度考核为称职以上,三四年可以得到一次晋升”。而根据测算,九成以上执法类公务员在退休前能享受相当于副处以上的待遇水平。

  作为公务员分类改革的亲历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陆韬认为,这项改革打破了公务员晋升的“天花板”,行政执法类和专业技术类公务员只需做好本职工作,就能有专为他们开辟的晋升通道,而无须担心再为领导岗位有限、职业没有上升空间而担心。

  综合管理类职务层次与机构规格挂钩,少数人有机会身居高位,但大多数人在科处级以下退休。而行政执法类职务层次不与机构规格挂钩,无论身处基层一线还是上级机关,都有相同的发展空间,按年功和工作业绩平稳晋升,绝大部分人在退休前可以升到二级执法员,并享受到相当于综合管理类副处以上的待遇水平。专业技术类的职级晋升在注重年功和业绩的同时,还与专业技术条件挂钩,待遇相对较高,高级专家可以享受到局级以上待遇水平。

  根据《关于进一步深化公务员分类管理改革的意见》,综合管理类公务员中的财务、人事、行政后勤、电子政务等职位也将被纳入“共通性职位”,统一进行招聘、培训、管理和考核。以财务人员为例,一直做财务也能得到晋升,而无须与其他业务处室的科员竞争同样的岗位,防止本职位蒙受人才流失。

  “公务员分类管理改革为公务员构建了宽阔、稳定的职业发展通道,为提高政府效能和促进服务型政府建设提供了有力的人事制度支持。”王敏曾如此评价深圳分类管理和聘任制改革。

  ■一线故事

  要想职级高 专业须“精深”

  制作实时分析卫星云图、表现大气环流以及种种复杂的天气现象,并用计算机网络进行分析处理——这份工不是谁都能“打”的。在深圳市气象局,就聚集着13位专业技术类公务员,分别做着天气预报和信息网络的工作,为市民提供最专业的气象服务。叶华(化名)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除了本职工作之外,这些专业技术类公务员还有一项工作,就是更新“深圳天气”这个微博。无论多么拗口难懂的气象原理,“深圳天气”都能用平实、活泼的语言悉数道来,令人感到无比亲切,也因此备受市民喜爱。

  一山还比一山高,在叶华眼里,香港天文台的气象同行是他学习的榜样。“他们的技术人员真的非常专业”,他常常这样感叹。一起举行天气会商,香港同行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专业的分析。“专业化绝对是我们今后的大趋势。”叶华笃定地说。

  在深圳市气象局,九成以上的工作人员来自气象专业和信息网络专业。而在公务员分类改革之前,这些专业人员却备受晋升的困扰。

  深圳市气象局负责人事管理的工作人员说,从以往行政机构的规格来看,气象局属于“小局小处”的规格,“以前其他30个政府职能部门的办公室主任都是正处级,而我们的办公室主任是副处级”,正囿于此,气象局干部晋升的渠道较窄。由于专业性较强,兼容度较低,想调往其他部门以谋求晋升,对气象部门的普通公务员来说几乎不可能。

  把所有人员放到一起管,用一把尺子量,走一条道路晋升,令这些专业人员备受困扰。“以前大家都想往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这方面上升,对技术的关注度也不是很高。”叶华说,实行分类改革后,技术人员和行政人员分开,“我们都想往技术水平更高、更专业的方向发展”。

  根据分类改革的制度设计,气象局专业技术人员的工资待遇由职级和薪级决定。每个考核称职都可以上升一个薪级。但是薪级不是无限上升,上升三五个之后,就进入下一个职级,新的职级对业绩和资格亦有新的要求。叶华和身边的同事开始做科研、做项目、考资格证书和撰写论文,“这对我们来说是新的挑战”。

  例如,气象预报一级主管必须是中级工程师。要想进一步晋升,除了工作年限之外,还要具备高级的专业技术资格,“现在升职最重要的条件是自身素质和专业技术水平”。

  招聘环节的门槛也大大提高了。气象局人事管理工作人员介绍,招考要求将专业细化到三级目录,“比如负责气象的计算机网络维护和管理、气象信息发布的人员,报的人必须学计算机技术,要懂高性能计算机,也要有一些气象知识”,岗位的匹配度比以前更高。

  与综合管理、行政执法两个类别的公务员不同,这些专业技术类公务员的笔试除了考行测,还考气象、信息网络等方面的知识。面试的考官是气象局专业能力最强的工作人员,他们通过设置案例分析、小组讨论等形式,考察应聘者处理实际问题的能力。

  人才培养和评价体系的改变,带来的是深圳市气象局业务能力的大大提升。“公务员分类管理,使得制度本身体现出专家的权威,以及专业技术人员和知识分子至上的理念。”深圳市气象局人事管理部门一名工作人员说,“一支安心致力于气象工作的队伍,是我们服务水平的保障,而分类管理的一系列政策,是他们实现自我价值的保障”。(记者 刘昊 昌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