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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的青春
来源:北京日报 2011年9月15日    

       北京市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一切为了人民》展览“青春壮丽”栏中,展出了我年轻时的照片。那是1949年初,在欢呼北平和平解放声中,我们这些地下党员,从和敌人搏斗的暗无天日的长夜中,回归“地上”,激情满怀高歌“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时照的。如今,我已年逾八旬,满头白发。坐着轮椅,在照片前注视良久,心潮澎湃。凄惨童年、党的哺育和为崇高理想共产主义战斗的日日夜夜都不禁浮现在眼前……

       我们家是满族,书香世家。我1928年生于北平,姐弟三人。1937年北平沦陷后,爸爸失业,妈妈病逝,家里一贫如洗。姐姐受到常人难以忍受的摧残而生病,因没钱治疗死去。不久,弟弟因饥饿偷东西变卖被发现,不敢回家,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吞服鸦片烟惨死在街头。就这样,相亲相爱的姐弟三人,孤零零就剩我一人。

       我强忍悲伤,勤奋读书,勉强读完小学。后来在爸爸的一位朋友接济下,读了一年初中。随后,十五岁的我,签了卖身契,和埋葬的姐弟告别,饱含泪水离开北平,去张家口一家餐馆当杂工。后又考上了北平华北电气通信学院,直到1944年分配到东长安街电报局工作,生活才算有了着落。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我欢欣鼓舞,庆祝回到祖国怀抱。但是没过几天,街上挂的日本膏药旗换成了美国星条旗,美国大兵以“占领者”自居,开着吉普车,横冲直撞,无故殴打、侮辱老百姓,枪击学生……国民党接收大员弃国家与人民不顾,疯狂抢掠,“五子登科”,而我们这些沦陷区的学生,一律要甄别审查、被裁,我彷徨了。这时,通信学院同学、中共地下党员丛志茂对我进行教育,领着阅读新华社北平分社出版的《解放》三日刊和一些进步刊物,秘密学习《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新民主主义论》《论联合政府》等毛主席著作,和《大众哲学》《政治经济学》《社会发展史纲》等革命理论,组织参加反对国民党当局包办“国大”代表选举的“国大代表选举问题演讲会”(中山公园音乐堂事件)等革命活动,拨云见日,从困惑中把我引上革命道路。

       不久,丛志茂被调离北平。我失去了党的领导,但继续到地下党领导的书店买书,如饥似渴地秘密自学革命理论,自觉进行革命活动。组织有进步要求的员工秘密阅读革命书籍,定期到太庙(现劳动人民文化宫)天坛等僻静处讨论。我被推举为《铃铛》壁报主编,通过壁报宣传进步思想,揭露电信当局欺压员工的规章制度,呼吁改善员工生活,组织对生活困难员工的救济。1948年4月,爆发了北平电信员工争取合理待遇的“六八斗”斗争,我被员工推举为斗争总代表,不顾个人安危,和另一位总代表一道,代表员工去局长室和反动局长面对面进行斗争。

       根据我的表现,中共北平地下党市政工委吸收我为中国共产党党员,我家成为地下党活动的据点。

       当时,国民党政府为了挽救其经济崩溃局面,垂死挣扎,实行所谓的“币制改革”“限制物价”。员工们的工资冻结了,实物补贴取消了,物价也在不断上升。电信员工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在饥饿线上。

       10月,在市政工委领导下,我们地下党支部,通过《铃铛》壁报呼吁、激励,掀起北平电信员工要求改善待遇的“饿工”斗争的序幕。各营业处门口都贴出《告同胞书》,北平各报连续报道电信员工“饿工”斗争消息。这犹如划破天空的惊雷,把国民党军警宪特严密控制的反动堡垒炸开了缺口,影响全市,震动全国。各地电信部门纷纷发来通电声援慰问,天津、青岛、张家口等地电信员工也奋起斗争,要求按北平办法,发给救济金。北平电车公司、自来水公司等单位员工,也纷纷要求改善待遇。电信当局被迫给员工发了救济金,经济斗争与政治斗争相结合,取得重大胜利。

       12月,中共中央华北局发来指示,指出:“在一至三个月左右,平津即将解放。”市内党“要警惕敌人在未停止抵抗前的残酷镇压”。要“有组织有重点地保护机关、学校、仓库……特别是自来水、电信、电灯等公用事业,应采取一切办法,保证不遭受破坏……”我们地下党支部在严重的白色恐怖中,坚定地执行上级指示,率领党员,发动群众、依靠群众,进行“护厂”斗争,誓死保证解放后电信畅通。广泛宣传党的政策,号召员工保卫电信部门。秘密编写、印发、张贴《将革命进行到底》(新年献词)、《告北平各界同胞书》等文件。组织起以党员、“民青”为骨干的70多人的秘密护厂队,站岗放哨,昼夜巡逻。以“北平解放委员会”的名义给行政主管发信,我以受共产党委托的名义和最高行政主管谈话。

       紧张、沉着、缜密,不能有丝毫纰漏的重担,压在我这个二十岁的年轻党员身上,那些个和黎明即将到来的喜悦交织在一起的日日夜夜,终身难忘。

       1月31日,北平宣告和平解放,北平电信完整地回到人民手中。

       今天,在党的领导下,实现了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国家繁荣富强、人民生活幸福的翻天覆地大变化。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我虽老了,与时俱进,更应奋蹄,要在党中央的领导下,坚守共产党员的岗位,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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