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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具虽小意蕴深
来源:人民日报 2011年7月22日    
茶具虽小意蕴深


  我收藏有一些外国饮具。其中,来自俄罗斯的咖啡壶,高逾两尺,钢铁打造,坚固耐用;来自捷克的小酒杯,高约一拃,水晶雕镂,玲珑剔透;来自斯里兰卡的舀水罐,高仅三寸,红土烧制,雍容古朴。这些饮具虽造型各有千秋,但皆为生活实用品,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而有点讲究者,是友人馈赠的一套微型茶具,来自中东的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联酋)。

  这套茶具共计九件,包括一盘一壶七碗,皆为黄铜打造。工艺算不上精细,但造型奇巧,金光闪烁,别有一番情致。直径12厘米的圆形托盘,轻薄如纸,是整套茶具的载体。水壶呈葫芦状,分为壶体、壶盖、壶嘴、壶把四部分,高9厘米,上口直径3厘米。七个水碗一般大小,高1.8厘米,碗口直径2.7厘米。这样小巧的玩意儿,显然不是用来品茗清心,尽管啜饮红茶在阿联酋甚为流行。

  那么,这套茶具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我托在掌心把玩,一时捉摸不透。后来,我有机会到阿联酋访问,在首都阿布扎比惊喜地发现,那里也有一套造型完全相同的茶具。那是在市中心广场的海滨大道上,起初看到的是一道高二十多米、水花日夜飞溅的人造瀑布。走过瀑布,看到一个高台,茶具就摆放其顶端。水壶高约两米,壶体倾斜着,呈倒水之状。水壶四周摆放的七个水碗,碗口直径逾半米,随时准备将壶嘴中汩汩流出的清水接住。这样超大型的茶具,我后来发现,在阿联酋第三大城市艾茵的十字街头也有一套。不同的是,艾茵的茶具呈浅青色,好像是石雕的。

  无论阿布扎比的铜茶具,还是艾茵的石茶具,显然也都不是饮茶的用具,而是一种街头雕塑。这时,我顿有所悟,那套微型茶具看来也不过是一种工艺品。可是,转而又想,街头雕塑和工艺品何以有这样的造型呢?当地朋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讲起国家的历史和现状。

  阿联酋位于阿拉伯半岛东部,面积8.36万平方公里,由阿布扎比、迪拜、沙迦、哈伊马角、富查伊拉、乌姆盖万、阿治曼七个酋长国组成。从16世纪开始,葡萄牙、荷兰、法国等殖民列强相继侵入。19世纪初,英国迫使这些酋长国接受“保护”。150年后的1971年,这些酋长国摆脱英国的殖民统治,宣布成立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根据协议,七个酋长国统一为联邦国家,但各自仍具有一定独立性和自主权,并保留各自传统的部落家族统治。七国的面积、人口、发展水平差异很大。其中,阿布扎比酋长国面积最大,迪拜酋长国人口最多,这两个酋长国的社会经济发展水平最高。联邦国家建立后,亟须较大较强的酋长国帮助较小较弱的酋长国,以实现国家的共同发展。

  阿联酋全境大部分是沙漠,水资源匮乏是国家发展的最大障碍。就在联邦国家建立前后,阿联酋发现储藏有极为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经过三四十年的开发,阿联酋现已跻身世界上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最高的国家行列。随着石油美元滚滚而来,阿联酋发动“绿色战斗”,兴建水库,挖掘水井,灌溉用水得到解决,农业迅速发展。同时,阿联酋下大力气改善生态环境,不惜花费上万美元栽种一棵树的超高成本,对各大城镇进行绿化和美化,原来的沙漠之国已变成翠绿的花木之邦。

  在国家的建立和建设的过程中,阿联酋认识到,石油和天然气固然重要,而水资源更为重要,水造就了世界上的一切生物。

       正是这样的认识和理念,赋予阿联酋艺术家创作的灵感。他们抓住日常生活中饮茶这一细节,经过艺术加工,创作出这套具有阿联酋特色的茶具雕塑。雕塑中的托盘,象征这个联邦国家的全部领土。托盘中央的水壶,是整个雕塑作品的主体形象,代表被称为“国家生存之命脉”的水源以及整个国家的财富。水壶四周的七个水碗,则代表组成联邦国家的七个酋长国。水壶能够自动旋转,将壶中的清水分倒到七个水碗之中。这表示,国家的资源、财富和各种发展成果,各酋长国平等分享。

  一座茶具雕塑,造型并不复杂,但却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因此,它成为民族意愿的独特表达,国家发展的鲜明标识。正因为它具有这样的深湛的思想内涵,造型又比较别致,遂有人将它复制成大小不一的工艺品赠人,把阿联酋崇尚的珍惜资源和资源共享的理念悄然传播到世界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