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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山水
来源:北京日报 2011年6月23日    

  说起山水,人们总习惯地想到荒郊野外、边远地区。的确,山水是大自然的产儿,一个地方越富有自然的原生韵味,越有可能拥有美山好水。不过,城里的山水不多,决不等于城里就没有山水。

  在去过的中小型城市里,我最喜欢桂林。无他,城中有山耳!叠彩山、象鼻山、伏波山等许多精品景点都在城里,它们构成城市公园最美丽的一部分,去那儿旅游,完全就是逛公园。其实,就山论山,张家界的天子山、杨家界、天门洞绝对比桂林的山陡峻,崀山的天下第一巷、鲸鱼闹海也远比桂林的山神奇,武夷山的雄浑更非桂林那些垂直高度只有区区几十米的山们可以比拟。桂林妙就妙在山在城中,城由山连,你走在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感受到那些美人似的石山的魅力。

  城市的山让你目迷五色,城市的水更能使你牵肠挂肚。那次去神农架旅游,回程经过宜昌,大多数同事都兴致勃勃地去看三峡大坝,我独自一人流连于宜宾的江滨公园里,目的只有一个:好好读读长江。我去过三次北方,来回都要经过长江,往返六次行程,其中三次是坐飞机过的,飞机下除了白云,什么也看不见;一次是坐软卧过的,坐在上铺,不方便瞭望;还有一次是在晚上,窗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唯独1990年去北京时坐的是硬座,经过长江也是白天。只是火车毕竟在高速前进,只几分钟就过了武汉长江大桥,从车窗望长江,虽然也感觉到了它的非同寻常的浩瀚,但总觉得不够过瘾。所以,到了宜昌,我决意在长江边停下来。坐在江滨公园临水的石级上,迎着清凉的江风,看着汹涌不息的波浪,听着长江惊天动地的水声,我的内心充满一种膜拜的情绪。领略一下万吨巨轮劈浪而过的豪气,长江毕竟是世界第三大河,性格跟其他的河就是不一样!

  我喜欢城市的水,其实也是源于一段水边岁月。30年前,我考上了湖南师范大学,学校背靠岳麓山,面朝湘江,实在是个赏景的好地方。夏天我喜欢去看江堤边的垂柳,垂柳的枝叶给人一种曼妙的联想;秋天我爱去欣赏水边的朗月,一轮钻石似的月亮像灯一样闪烁在轻轻晃荡的江里,那种情致、那种韵味,令人想起恋人的低语;冬天我常去品味橘子洲头的冰雪,桔洲的雪薄薄的,但有一种别样的柔软,就像是被江水的热气烤软了似的。当然,我最爱干的活还是春天的夜晚坐在湘江西岸的大堤上,静静地听着喧嚣的市声,远眺着江中闪闪烁烁的渔火,想着那些庸人自扰的青春的心事。那时的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在这片岸边永久停留下来,牵着某个人的手共享一个个温馨的春夜。然而,我知道,生活许多时候是无法完全由自己做主的,有些地方你不想离别却不能不离别,有些地方你不想抵达却不得不抵达。也许就是因为有过与大江朝夕相处的日子,今天的我心灵中保留了一份温热、浪漫和善良。

  城市的山水,有时其实是一个人的另一份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