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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庄子是做精神体操”
来源:北京日报 2011年6月16日    

  昨天,77岁的老作家王蒙又带来了新书《庄子的奔腾》,年年出新书,次次妙语连连,王蒙总能给人带来乐趣。这不,在北京举行的新书首发式上,摄影记者们让王蒙摆个样子——左手举书,端坐椅子,老人突然发现不对劲:“我又不是卖书的。”他站起身对大家一笑。

  话新书:“奔腾”指庄子的活跃

  《庄子的享受》、《庄子的快活》、《庄子的奔腾》,王蒙连续3年通过3本书分别对《庄子》内篇、外篇、杂篇作了转述、解释与发挥,77岁高龄完成“庄子三部曲”,还是让他颇有些得意。

  对王蒙而言,《庄子》一书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便是“心如涌泉、意如飘风”。这本是柳下季(即柳下惠)形容盗跖的话。“灵感像泉水一样往外喷,意念瞬息万变,可与风速媲美,足见智慧之深。我想这八个字不如形容庄子。”王蒙笑言。

  《庄子》里面许多故事和成语都流传了下来,并对我们中国人的心理模式和语言习惯产生了深远影响。恰如贾平凹所述,一个人文章里的话最后变成成语,这个成就太大了,因为意味着它完全被老百姓接受了。

  更为可贵的是,庄子还非常“接地气”,特别懂得世俗的事。“他不仅创造了大鹏展翅、列子御风等,而且在几千年前就考虑到了‘蜗居’的问题。”王蒙搬出了《庄子·外物》的话,“室无空虚,则妇姑勃谿。”大意是说,一旦房屋太小,婆媳间的不和便容易增加。

  在王蒙看来,庄子不仅想象力非凡,而且气势非凡,辩论起来简直就是泰山压顶。“所以,读庄子是一种享受、是一种快活,同时也是奔腾的。奔腾是反映他的活跃,是欣赏他的气势。”

  王蒙解释,《庄子的奔腾》不是在堆积如山的庄学疏解上再加量加高,而是用自己的人生历练、体悟感受,用自己的政治经历、社会经历、人生经历、文学经历,也用自己的知识和智商与庄子对话、与庄子共舞,揣摩逼近庄子的意图、意念、雄辩与才华,“我是想将《庄子》这口古钟当当当、当当当地敲响”。

  读《庄子》:最大障碍是文字

  从害怕《庄子》,到走进《庄子》,王蒙用了大半生。

  “我年轻时不敢认真看《庄子》,只识识字。”王蒙实话实说。

  后来一些朋友开始鼓动王蒙走进庄子。有的朋友说:“您来弄庄子,能把庄子讲活了。”还有的说了:“这庄子除了您写,别人写不了。”王蒙笑称自己也有儿童心理——爱听好话。“我知道别人糊弄我呢,但我还真是上精神。”凭着兴趣真的深入进庄子的世界,一连写了3本书之后,他又发现:“写庄子成为我老年的一大快乐,它是一种精神上的体操,给人以新鲜的呼吸。”

  快乐归快乐,但王蒙还是承认自己写书“挺费劲儿的”,他笑着说:“范曾说在《庄子》里他有400个字不认识,那我起码有600个字不认识。”

  王蒙坦言:“最大的障碍是文字,我只能依赖先贤。”王先谦撰写的《庄子集解》、郭庆藩著的《庄子集释》、陈鼓应注释与翻译的《庄子今注今译》、孙通海译的《庄子》都在他的“依赖”之列。“我还在网上点击了各种版本,这些书都给了我很大帮助。”

  王蒙认为,解读《庄子》并不容易,难的不是文章如何读,而是其思想如何领会,老庄学说的魅力在于它们的深刻与玄妙,难也难在这种深刻与玄妙。

  聊读者:谁爱读谁读

  把自己的人生历练和老庄哲学讲给读者听,是王蒙的一大享受。

  对于《庄子的奔腾》的潜在读者,王蒙直言:“我这本书针对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人,谁爱读谁读,如果小学功课学得好也能读。”他希望读者读了他的这几本书后,能产生兴趣去翻翻《庄子》就再好不过了。“这样大家会多了趣味,多了谈资,多了一个看问题的角度,而不再计较表面、细节的得失。”

  尽管如此,王蒙坦言,指着读一本书,就能改变自己并不可能。王蒙拿自己当起了例子,他说自己读《庄子》,写庄子,本人也有各种历练,但是他也并不可能像庄子一样,什么都能看透。“我也有为一件小事而勃然动怒的时候,如果什么事都做得完美,那就等于提前火化了。”不过他认为,自己的确对庄子老到、豁达的精神现象有所感悟。“情绪低落或勃然大怒的时候,能意识到并尽快走出来。”

  王蒙还不忘告诉读者:“庄子说,古书如鞋印,他的意思是鞋印不等于鞋,更不等于脚,脚也不等于活着的人。所以我们读书的目的是从鞋印找出鞋来,从鞋上找出脚来,顺着脚把这个人找出来。”最后,再把这个人的头脑、智慧、精气神以及他的能折腾、能思辨、能讨论的劲儿找出来。

  说自己:不刻意+热爱睡眠

  许多人都在问,年年有新书面世,77岁的王蒙到底靠的是什么秘诀?

  每年7月至8月,王蒙会到北戴河“逍遥游”,既是养精蓄锐,也是为来年准备写作大纲。不过,还没到7月,昨天处于兴头上的王蒙就把明年的写作大纲兜了底儿:“我明年还要回到小说上来,争取写两三部中篇小说,过过小说瘾。”

  王蒙为他的写作计划做着注解,“我做什么事都不是刻意追求,写作不是刻意,写庄子也不是刻意,只是对它产生了兴趣。”

  年轻时的王蒙兴趣广泛,诗歌、话剧、翻译都涉足过。“我曾经写过话剧,寄给了曹禺老师,曹老看了剧本后,还约我中午一起吃饭,我们喝的是肉丝萝卜汤。”当时王蒙从曹禺老师安慰的话语中,咂摸出了另外的味道。“听那意思,我那剧本不灵。”从此,他并未刻意在话剧这条道上折腾了。

  尽管在写作的道路上,王蒙没有刻意追求,但在身体保养上还是有些微刻意的成分。“我年轻的时候身体太差,所以现在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尤其热爱睡眠,注意睡觉。”

  王蒙曾经参加过一个宴会,身边坐着几位明星,有人说:“我都累死了,一天就睡四五个小时。像王老师这样,一天做那么多事哪有时间睡觉啊?”谁知,王蒙一句话就把这位明星堵回去了。“我一天睡9个小时。”他告诉大家,“我是实话实说,我要是睡4个小时早死了,还《庄子的奔腾》呢。”

  最后,王蒙还为他热爱的“睡眠事业”找到了更有利的条件。“今年有个好处,我听力下降,这对睡觉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