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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爱的对面
来源:人民日报 2011年5月27日    

  “蜂鸟是唯一可以向后飞行的鸟。”这是大卫·芬奇在《返老还童》中用本杰明·巴顿的逆向人生教给我们的自然常识。

  在自然界中,蜂鸟的存在是个奇迹:它每分钟心跳1200次,翅膀扇动4800次。如果某一天,这个不知疲倦的小生命意外停下扇动的翅膀,那么,它的生命便只剩下一种选择死亡。在《返老还童》中,本杰明正是这样一只向后飞行的蜂鸟。在这个他并不满意却又热情爱恋着的喧嚣的世界上,他生活了八十多个年头。与常人不同,他的降生从襁褓中的耄耋老者开始,到襁褓中的呱呱婴孩结束。八十余年生命中与心爱的人的刹那交错,注定只是华彩瞬刻。

  《返老还童》是大卫·芬奇在2008年的旧作,主人公本杰明的背影已渐行渐远。但是,相信许多人同我一样,在时光旷阔的空白中,定有寂寞的一角为他保留。

  有哪个人如此这般无奈又如此这般深情?有哪个人能如此坦荡地用迎接新生的骄奢迎接死亡,用走向末日的哀痛走向新生?凭借对生命谦卑的尊重,本杰明,使一切关于声名的议论、关于生死的注脚变得多余。2008,尽管那一年与奥斯卡的诸多奖项擦肩而过,本杰明的时光之旅仍然以咄咄之势,散射着傲人的光华。

  我常常想,究竟是什么,令往昔如泡沫般消逝之后,仍执著地沉淀在我们怀念的深处?

  是爱与悲悯。

  当生命如秋叶般凋零,是爱的魂魄执著地横亘在峰峦之巅;当世界在历经劫掠和苦难之后,是悲悯的光辉执著地沐浴着苍凉的大地。

  科学家们最初假设,在人类的不断进化中,爱的对立面一定伫立着恨。一代又一代科学家花费大量精力搜索“爱的憎恨回路”。然而,结果令他们讶异爱与恨,两种被设立为相对的情感在脑区中发生的位置大部分是重叠的,它们同样热烈、同样坚强地在壳核和脑岛中闪耀。科学家的结论与哲学家和批评家有着惊人的相同:爱恨交加与电闪雷鸣一样,相孕相生,如影随形。也就是说,爱的对面不是恨。

  那么,爱的对面是什么?

  借助本杰明蜂鸟一般的“向后飞行”,大卫·芬奇给出了答案:爱的对面,其实是矢志不渝的大爱和永不停止的期待,是我们内心能够仰望的浩瀚星河、能够救赎的光明朗照。


  曾经有人感慨,这是一个丢失了精神信仰的时代,一个不需要品德良心的时代,一个人变得更聪明而不是美好的时代。但是,即使这样,我依然坚信,爱与悲悯仍坚韧地站立在爱的对面。生命的行进和生命的终结,原本是我们无法掌控的悲哀,就像本杰明的黑人养母奎尼说的那样,“你并不知道未来等待你的是什么”。然而值得庆幸的是,这些都不重要,本杰明用其非凡的时光之旅告诉我们,生命的价值不在于我们终将遭遇什么,而在于我们与谁一起等待;苦难的价值不在于终将拨开迷雾的万丈霞光,而在于与苦难共生的悲悯和宽恕;大爱的价值不在于它一定会现身于恨的迷宫的出口,而在于即使我们长时间地迷失路向,它也能始终如晨曦般光耀我们灵魂的天庭。

  很高很远的终点,往往开始于很低很近的起点。